張良(?—前186),字子房。西漢時期傑出的政治家、軍事家、戰略家,為漢初三傑之一。祖上五世為韓相,本姬姓,因刺秦未遂,為避秦皇捉拿而改姓名。
張良的主要事蹟載於《史記•留侯世家》、《漢書•張良傳》,並散見於《高祖本紀》等章節中。張良學識淵博,洞悉人心,是中國歷史舞臺上的人傑、先知,他的思想和言行對中國歷史的進程產生了深遠影響。
《史記•高祖本紀》載劉邦語:“夫運籌策帷帳之中,決勝於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;鎮國家,撫百姓,給饋餉,不絕糧道,吾不如蕭何;連百萬之軍,戰必勝,攻必取,吾不如韓信。此三者,皆人傑也,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”表面看來,劉邦對三傑的成就給與了極高的評價,並含自謙之意。但結合漢初的形勢,這句話的背後實則另有隱義,蘊含殺機。其言外之意是在說:秦王朝滅亡了,項羽也死了,有本事與我爭天下的現在就剩下你們三個了。《老子》有言:“唯之與阿,相去幾何?美之與惡,相去何若?”意思是說:賞識與斥責,相差多少呢?讚美和厭棄,相差又多少呢?對於封建帝王而言,他厭棄的人要殺掉,他讚賞的人也活不了,二者沒什麼兩樣。漢初劉邦誅殺功臣謀士,張良為三傑之首,自然成為獵殺的目標。
漢初定天下,諸侯爭功,歲餘不決。張良此前曾以太公自比,亦捲入其中。武王克商之後,偃兵息武,裂土分封,其以太公為本謀,功最多,為首封,封于齊。齊國後來非常強大,諸侯之中第一個稱霸的就是齊國。漢天下已定,分封在即,但劉邦並不是周武王,張良的暗示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,反而適得其反,無異于告訴劉邦要誅殺異姓王的話第一個該殺的就是他。此時的張良已是生境險惡,面臨嚴峻的生存危機。張良自知其誤,只能積極應對。道教中,劉邦與張良各為星神。劉邦為狼神,為天狼星的原形;張良為羊神,為天羊星的原形。狼要吃羊,羊該怎麼辦?且看張良如何分解。
張良應對的方法主要有兩種:一曰不爭,二曰稱病。
所謂不爭,就是不與劉邦爭利。漢六年(前201年)正月,劉邦封功臣,請張良自擇齊三萬戶。其用意十分鮮明:你張良不是自詡為姜太公在世麼,周武王封姜太公于齊,我也把你封到齊去,讓你作齊王,真正作回姜太公,你看怎麼樣啊?張良深諳其意,知劉邦視權位比生命更重,如果冒然領受,自己雖然救過劉邦性命,也必不自保,乃稱曰“願封留足矣,不敢當三萬戶。”張良於是為留侯,得以保全。
張良為道家中人,為人謙恭、低調,在物質利益面前知道知足而退。張良曾言:“吾以三寸舌為帝者師,位列侯,封萬戶,布衣之極,此生足矣。願棄人間事,從赤松子遊耳。”意思是說,我張良沒什麼本事,只是憑藉能說會道做了皇帝的老師,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做了很大的官,有了很高的地位,這輩子足夠了;我一直想不再管人間的事情,跟著赤松子老神仙玩去呢!言外之意是 在告訴劉邦:我沒什麼野心,也不願干涉你的事兒,你劉邦想天黑就天黑,想天亮就天亮吧,我決不與你爭鋒。這一言論在當時收到了良好的效果, 熄滅了劉邦頭腦中不時閃動的惡念,張良由此得以充分保全。
另一方面,張良精通道術,常作辟穀、導引之法。辟谷(一作卻穀),“辟”通“避”,“穀”即穀物,食物,“辟穀”是一種委婉的說法,實質就是“挨餓”、“不吃飯”。不吃飯吃什麼呢?食氣。氣,是指人體內儲藏的能量物質。辟穀食氣就是不吃飯、靠體記憶體積的營養物質維持生命。為了克服饑餓感,減緩軀體的痛苦,與此配套的還有導引(一作道引)、吐納的方法。張良常行此術,託病不出。漢十一年(前196年),劉邦 親自率兵,東擊黥布,張良稱病,以病容示劉邦,設計保全了太子。其間給 劉邦的印象是張良儘管今天還活著,明天是不是活著還不一定呢。這就使劉邦遲遲下不了殺他的決心。實際上其症狀看上去雖重,只是出於饑餓而已,一碗熱粥即可使恢復痊癒。結果張良 一身病態卻一直不死,活得比劉邦還長遠,劉邦死,張良還在。張良以其精絕的生存技巧最終逃避了劉邦的獵殺,達到了道家所謂“長生保命”的目的。
縱觀張良一生,一直沒有高官顯位,最高居於太子少傅而已,大多數時間處於隱居的狀態。然而他對中國歷史的貢獻卻是不可磨滅的。他活著本身就是成功。他活著,對劉邦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威懾,使其不能無所顧忌。劉邦以舉國之力,營其一黨之私,引起了有識之士的極大憤慨。而張良以其 機智和才華與之周旋,維護了國家的根本利益,深得人民群眾的擁護和愛戴。後世的文人雅士多盛讚張良。傳說張良死後,呂後為了斷絕後世對他的感念,要掘塋塚,將其銼骨揚灰。消息傳出,結果一夜之間海內出現了3000座張良墓。呂後始料未及,只好悻悻作罷。
張良以其過人的才智保全了性命,也保全了名節,為其後漢民族的形成創造了條件。張良由此因禍得福,成為了後來出現的漢族人的初祖。道教創立後,張良居於羊神之位,後世將羊列為十二生肖之一,世代祭祀不輟,得享萬代馨香;而劉邦為狼神,因不利教化,列於十二生肖之外。劉邦與張良之爭, 最終以張良勝出告落。